不知道过了多久,朦胧中,南海观世音菩萨立在虚空里,声音既遥远,又亲近,“放下你的心,一切世界唯‘心’所造,贪嗔痴皆由无名起。你去吧。”杨柳枝一动,一滴大大的甘露落下来,把我融在里边。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我向一片黄色的光明中推去。我就象风中的一片树叶,不能自已。
在我的意识里,我看到了死去的“我”。我死在寒冷的冬日里,我觉得更重要的是我的心死了。他在早晨出门的时候,一眼就看到我了。他看到我的尸体躺在干冷的泥土地上,非常惊讶,大叫一声:“噢,老天,怎么会事?我的宝贝怎么了?”他把我的尸体小心翼翼的捧了起来,可我的尸体早已僵硬。他仔细的抚摩着我的洁白的身体,喃喃自语:“是什么原因使得你死了呢?一只多么好的通人性的宝贝虫子啊。”他的眼里竟然流出了眼泪。一颗大大的眼泪滴在我的身体上。
一阵婴儿的撕心裂肺的哭,房间里,他的女人生了一个女儿。那就是我。
我怎么也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。我不太喜欢我的妈妈。
在我后来遇到我的师兄的时候,我明白了一些道理,因为天资愚笨,真的。正是由于我的一系列的对我的爸爸的“贪嗔痴”,业力循环,使我真的可以以人的身份接近他了,我是虫子的时候,我的愿望很简单,我就是喜欢他,喜欢我天天单独看到他,甚至直到永远。我不允许别的人能分享占有我的任何东西,包括感情。我甚至那时有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,我想躺在怀里,美美的睡一觉。因为啊,在我的意识里,我一直沉睡,沉睡,再沉睡。是我的爸爸把我从黑暗的沉睡里解放了。我需要另外一种沉睡。原来一切都是我的心在作怪。
我记得我小时,经常哭。妈妈抱着我,我偏偏使劲哭,可当我爸爸抱着我的时候,一点都不哭,我能睡的很安稳。连妈妈都开玩笑的说,这个妮子啊,一定是前世和你缘分太深了。一说这个,爸爸就笑了,虽然,他已经不再当年的年轻英俊,但是,爸爸的脸上多了成熟和刚毅。我有时痴迷不已。我知道这在心理学上叫“恋父情结”。一切唯“心”所造啊。
我自小就能看到一些希奇古怪的东西。所以,我很胆小。而且,我常常有一种天生的预测能力。有时,我看到一个人后,在我极度难受或者极为平静的时候,我的脑海里,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。往往这些奇怪的想法,不久就实现了。有一段时间,我曾经非常可怕。想摆脱又摆脱不了。有一次,在一个巷子里,我和一群小朋友在玩,一个人骑着自行车,急急的从巷子里望外跑,然而,在那一刹那,我突然眼睁睁的看到那个人没有头!我顿时觉得寒毛倒竖,失口而出:“这个人要死了。”我的隔壁的姐姐,痛骂了我一声:“你才死了呢!他是我叔叔。”然而,话还没有结束,巷子外传来金属撕裂的刹车的刺耳声。我们一群小伙伴,哄的一声都跑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。
场面非常恐怖。那是我有生以来,看到的最恐怖的场面。那个刚刚从巷子里骑着自行车飞骑着出去的人,现在在车轮底下,是一团血肉。我疯了一样,大叫一声,“妈呀!”就跑了。
我变的事事小心,很谨慎。有时,黑夜里,其实,我最怕黑夜。黑夜里,我睡不着觉。倒不是不想睡。而是,我看到了一些东西!我害怕。小时侯,家里穷,家里有一盏煤油灯。我就喜欢它那跳跃的一点光辉。这一点火焰,常常在梦中出现。不过是重叠着出现的。我常常做那个梦。梦里,一一镐下去,土地被挖开了,光明一下子照亮了我的沉睡的世界,那光明,常常幻化成一簇火焰。我害怕灯关掉的时候,特别是家里没有大人的时候,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。我记得有一次,家里只剩下我自己了,父母出去了,我变把一个劲把煤油灯的灯芯挑得更大些,因为,黑暗里,我看到一些东西朝我冷笑。我数次跟我父亲提这个事,父亲总是慈善的笑着说,没事,那是迷信,大了就好了。甚至,非常不理解我,一个小小孩子,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奇怪的想法。其实,真的,是真的那么一会事。大人不理解我罢了。时间久了,我发觉那些黑暗里的东西,并没有能力伤害我,于是,我变的也稍微胆大些了,也不和父母去谈了。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理解。
时间过的非常快,我变成一个窈窕淑女。人见人爱。
婚姻也不顺。后来,我遇到我的师兄时,他跟我谈啊,谈了很多。尤其谈到一句诗“问世间情为何物,直叫人生死相许。”(具体参看新作《问世间情为何物?》)使我明白了不少东西。我懂了:我的婚姻不顺,源自自己的内心,不在他人。因为,我一直以来,生死流转以来,我一直牵着,挂着我的爸爸那样的情怀。只要没有我爸爸那样的男青年出现,是很难打动我的。
慢慢的,我觉得生活毫无滋味,甚至枯燥,我厌烦了这个世界。
第一次恋爱,我失败的很。我不埋怨他。症结在我的心里,我反倒觉得我对不起他。但是,毕竟我深深的伤害了自己的心灵。是自己把自己的心割了一刀。当我和他最后在一次时,他说了:“我们分手吧,我不适合你。”他忧郁的眼睛里充满了悲哀。我找不到我爸爸的阳光的慈善和英俊了。我没有挽留他,也没有和他争吵,只是默默的离开了,我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出来。其实,我知道我都流到肚子里去了。我表面上就是这样,我从不肯服输。
工作又累,有时,我得加夜班,晚上又做很多噩梦。我真的挺不住了。我再一次萌生了离开自己身体的念头。我很想再回到我的那个黑暗里的沉睡里。没有担惊,没有害怕,只有时间和空间的停止。我可以定在那个时空里。我垮了,倒下了。沉睡里,不知道哪来里飞来那么多的经书。我不想看,都不行。而且每个字都发着光,都自己念着:“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般罗密多时,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舍利子,色不异空,空不异色……”围着我转!“揭谛揭谛,波罗揭谛,波罗僧揭谛,菩提萨婆诃。”整个世界都在颤动。我觉得,我这一次,离不开了。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:“你会开悟的,你会开悟的,有人会教你的。”
那一天,那个因缘到了。
我遇到了我的师兄了。
师兄很普通。普通的和平凡人没有多大区别。
我记得,师兄教我,他教我好好先持愣严心咒。“嗡 。啊拿咧.啊拿咧 。维夏达.维夏达 。盘达.盘达 。盘达你.盘达你 。怀喇 。乏及喇.叭尼 。怕都 。吽 . 。勃鲁姆。怕都。司乏哈”
我当时,一看到此文字时,就觉得一股强大的信息迎面扑来,使我全身不由的颤抖了一下,全身有一种清新的感觉。
我以法修持了起来,头上有一股强大的柔和的抚摩力下来了,鼓鼓涨涨的。这个力量穿透了皮肤、肌肉、骨骼,乃至无形的我的灵魂。我喜悦,我哭泣,我仿佛如流浪的孩子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母亲。晚上,我不断的修持,半夜的时候,我迷迷糊糊中,突然,从心里流出了一连串的咒音,“%¥#@&^$*&&&%%#@”,对!是咒音,自动从我的心理冒出来,我本来躺在床上,身体不由得向上耸起。确切的讲是我的胸部向上耸出。我被咒音带起来了。咒音,浑厚有力,不急不慢的自动颂着“%¥#@&^$*&&&%%#@”……我沉浸在巨大的幸福里。
奇妙,我就这么入门了。
再后来,发生的奇迹更多。因为涉及的东西太多,我不能一一讲出来了。
师兄说,你看过小说《西游记》吗?我说看过啊。那个孙悟空在跟着菩提祖师学道时,一日,孙悟空学会了腾云法,祖师问他,学会了驾云了没有?给为师演示一番看看。孙悟空得令,极尽腾挪跳跃爬上云头,一路连蹦带翻跟头,半个时辰后回来了。得意的向祖师请示。菩提祖师哈哈一笑,你这是爬云呢。然后说到,我看你一路翻跟头,就教你一个筋斗云吧,一去十万八千里……
见我糊涂,不理解,师兄笑着说,你啊,现在就是入门,爬云阶段。师兄笑了,我也笑了。
每隔一段时间,我都去找师兄讨教。我胆小啊。老是定力不行。我想脱离红尘,到大山里进修。师兄叹息:“大道不在深山,也不在老庙,大道唯在生活里。红尘历经练心,方能成就啊。”可我不懂,真的,我厌烦了生活,厌倦。恋爱使我烦恼,工作使我劳累,生活使我乏力,我觉得,长此以往下去,我能垮掉。师兄又跟我讲了孙悟空在八卦炉里火焚锻炼,成就金刚之身,并且练出了火眼金睛。真正的大道之法,唯在心传口授,无德之人岂可窃得?入门容易,磨道难。一日不进,十日退亦。
生活乃大道本原。生活就是太上老君的八卦丹炉,只有在这个丹炉里,煅尽“贪嗔痴”方能突破。惧怕生活,逃避生活是修不成大道。自古以来,修道乃大丈夫之事。
师兄讲,你看身那个降魔玉杵,这是万灵的高能量虚化而成。你若定力足亦,红尘练心到位了,你就真正发挥它的威力。空负一身法器,自性不行,那样只会日渐退亦。
真正修炼,其实就是为了把贪嗔痴磨掉啊。只有面对生活,积极进取。修炼,觉非是拿修炼当拐杖,而是拿修炼磨心,磨性,练成金刚心。正所谓理入事行。在心性上一定要做到虚尘缘,实道心。
我心有默然。打坐入静。
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曲,曲子极尽优美:“夫千年虫,一朝得人身,扔掉万年壳,成也贪嗔痴,败也贪嗔痴,做个好人,正心积极奋发兮,一要报冤行,二要随缘行,三无所求行,四是那称法行……缘起缘灭,何时了……不待今时,更带何日?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,浮生如梦,转眼百年。”
我身心喜极而泣。曲未尽,人已醉。是时,月上半天,斜晖冷射。
(厚德载物于写于丁亥年乙巳月)